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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巡法官,展现司法改革成效

2月8日晚近23点,江西省律师协会副会长、律师冯帆匆忙从南昌赶到南京,在入住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隔壁的酒店时,看到对面三巡办公楼里的明亮灯光很是感慨:“三巡的法官这么晚还在忙案子。”作为新当选的全国人大代表,冯帆告诉记者,过去的一年间她在这里代理了5个案件,其中4个再审案件,有2个得到改判,感触最深的则是亲身体验了这里从“试验田”到“示范区”的悄然变化。
最高“衙门”,搬到群众家门口
2016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在距离北京1300公里外的江苏南京挂牌。从北京到南京,迈出了“重心下移”的第一步。据副庭长王旭光介绍,巡回区所处的华东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区域开放合作程度高,人口密集,是我国经济发达区域,也是“一带一路”建设、长江经济带发展、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等国家重大发展战略的核心区域。
没有最近,只有更近。2017年2月24日,由最高法院副院长、三巡庭长江必新担任审判长的合议庭赴福州开庭,开启了三巡“第一巡”。6月22日,王旭光带领合议庭赴江西南昌就一起“民告官”案开庭询问,为三巡到江西巡回审判敲响了“第一槌”。
2017年6月13日15时许,家住福建省的农民何某林就近来到当地一基层法院远程跨域成功立案,这是最高法院继成立六个巡回法庭以来,首次实现远程跨域立案。记者看表,前后仅15分钟。至7月20日,三巡率先开创了跨地域、跨法院、跨层级的诉讼服务新格局。副庭长虞政平说,自建庭以来,开展巡回区远程视频接访80件。各主审法官团队通过开庭、询问、调卷、调查、协调等方式赴案件当地工作129天,办理案件69件。
“三巡受理跨省级行政区划民商事案件326件,占全部民商事案件的45.92%,案涉总标的额为263亿元。”王旭光介绍说,三巡将审理跨行政区划案件作为重点,在加强对下监督指导基础上,依法审理各类二审和申请再审案件。2017年共审结跨行政区划民商事案件286件,改发、提审或指令再审29件,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
长江之北,冬雪消融。时光荏苒一年间,三巡法庭大楼里的灯光熄了又亮:全年受理各类案件2803件,审结2556件,结案率91.19%。11名主审法官人均结案232件。
同案同判,着力破解全球性的难题
在例行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王旭光向媒体透露,三巡巡回区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较高,新类型疑难复杂案件较多,在正确适用法律、统一裁判尺度方面具有很大挑战性。
2017年4月在南京召开了首次巡回区法院审判工作座谈会,江必新就进一步确保巡回区法律适用统一而作出工作部署。此后,三巡定期就案件数量、类型、问题等进行梳理分析,召开巡回区审判业务例会,交流情况,达成共识。一年来,庭长、副庭长作为审判长或者承办人审理案件281件,各审判团队分赴巡回区法院调研、开庭、授课,以案带训,加强指导,发挥审判业务优势和示范引领作用,夯实巡回区审判工作基础。
法律的生命在于经验,而不在于逻辑。在主审法官周伦军看来,法官是“高技术工种”,尤其对最高人民法院法官来讲,统一法律适用是职责所系。据周伦军观察,巡回区民商事审判质量总体较好,常规案件大多能“类案同判”,但少数疑难复杂案件审理也存在对法律规定认识不到位、把握不准确的地方。
主审法官汪军的观点与周伦军不谋而合。汪军表示,三巡法官“见多识广”,能在短时间内发现该问题并迅速采取措施,提高对巡回区法院的业务指导效果。去年他们审判团队注重开展询问,倾听当事人意见,有针对性地做好释法明理工作,6起申请再审案件的申请人在询问后主动撤回了再审申请。采访中,主审法官们有一共识,若发现裁判结果依法可予维持,便不再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但一定会在裁定书中说明原判决有哪些瑕疵,克服“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的短板”。
主审法官、合议庭办案负责制基础上的全新审判权运行机制,为统一裁判尺度带来了新的机遇和挑战。据江必新介绍,三巡通过坚持避籍办案、随机分案、类案检索、主审法官会议、文书评阅、案件评查、考评监督等一系列有力措施,着力构建全流程、全覆盖的审判监督管理制度体系,努力实现放权又放心、放权不放任的目标。
“三巡主审法官会议的作用和功能发挥得很好,充分汇集了不同审判领域、不同专业背景主审法官的集体智慧。”虞政平谈到,主审法官会议已经成为统一裁判尺度、确保案件质量的有力抓手,三巡去年共召开主审法官会议37次,研究各类案件123件,为合议庭审理相关案件给予了有效指导和支持。
“法官要敢于接受监督、善于听取批评,尤其是来自律师的批评。”江必新在2018年2月9日三巡召开的第二次律协负责人、律师代表座谈会上强调。这次专门邀请了在三巡代理案件较多的部分律师代表参加。“听到江必新庭长说这次座谈会就是听批评意见的,大家就敞开来真诚地表达了看法。”福建省律师协会会长于宁杰告诉记者。除注重接受律师界监督,促进良性互动外,三巡还通过工作汇报、邀请旁听庭审、召开座谈会等多种形式,主动听取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意见建议,自觉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
“离得近、指导强、监督紧,巡回法庭改判比例会提高但改判应慎重。”面对体量较大的再审申请,主审法官王展飞也存有隐忧。记者了解到,司法实践中,受各种因素影响,法律适用难以完全统一的问题在世界各国都普遍存在。作为司法改革的“试验田”,一年来,三巡不仅通过案件审判监督提升了巡回区各地方法院的纠纷化解能力,还注重加强对下指导,促使巡回区法院在“法律适用”与“裁判标准”两个方面提高司法规范化水平,进而有效促进巡回区司法行动上的统一性。
“一个案例,胜过一沓文件”
“三巡挂牌的次日立案,22天结案,7天后1.86亿元金额履行,‘最高’法官了不起啊。”作为三巡成立“第一案”代理律师的陈杨情不自禁地再度向记者感叹。
2017年1月20日下午,三巡开庭审理的首案,由江必新担任审判长。“该案审理注重坚持公权与私权平等保护的理念,在调解时不简单认可当事人之间的和解意见,宣示了人民法院依法平等保护国有资产和私人财产权的司法理念。”当时旁听庭审的东南大学副校长周佑勇教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
“这是一次法律威严与温和包容相结合的庭审”“具有很好的启蒙性和教育性”“最好的普法教育课就是来旁听法院庭审”……2017年6月,王旭光赴江西巡回开庭的一起案件的庭审过程,旁听的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也称道诸多。
2017年7月,三巡对上半年审理的案件进行梳理,并筛选出10件典型案件向社会公开发布。2018年1月30日,“两高”同发典型案例为企业再添司法“定心丸”。在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7起保护产权和企业家合法权益的典型案例中,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政府强拆,最高法院三巡判赔。此案引发广泛的社会影响,有媒体称“一个案例,胜过一沓文件”。
“民无信不立”,诚信对于立人、兴业、治家、固邦的重要性毋庸赘言。司法参与社会诚信建设,人民法院不仅责无旁贷,而且必须勇于担当。
对于妨害市场经济秩序、破坏社会主义诚信体系以及危害司法权威的虚假诉讼,三巡态度坚决地予以裁断与制裁。采访中,法官助理刘牧晗随即向记者提供了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复议决定书”。2017年3月,复议申请人周某不服法院作出的罚款决定而申请复议。三巡合议庭经审理认定,周某行为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相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类推适用该条规定,对周某作出罚款决定,并无不当。驳回其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同时宣布该复议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如何履行好社会诚信建设的司法担当,是一个必须科学解答的重要命题。”江必新表示,三巡通过司法的规制守护诚信,通过司法的联动共建诚信,通过司法的引导弘扬诚信,通过司法的垂范践行诚信,正在实现司法公信建设与社会诚信建设的互促并进方面做出不懈的努力。

“家门口的最高法院”展现司法改革成效

(罗书臻 何晓慧)
2月24日下午,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九法庭对再审申请人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郑云、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岩市龙驰塔水泥有限公司、连洁文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再审一案公开开庭询问。
该案是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自2016年12月28日成立以来,到巡回区法院巡回开庭的首起案件。为了更好地在审判工作中贯彻落实司法为民、公正司法的工作主线,第三巡回法庭坚持审判工作重心下移,深入基层化解矛盾纠纷,专门制定了《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巡回审判工作办法》,对到当事人所在地开展巡回庭审、询问、调解、阅卷、调查、宣判等审判活动作出了明确规定。该案双方当事人住所地均在福建省福州市,为了方便双方当事人诉讼,减轻当事人诉累,最高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决定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公开开庭询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在庭后均表示,以前这类案件要到北京去开庭,来回要好几天时间,现在只需要半天,巡回法庭真正是老百姓“家门口的最高人民法院”。
该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第三巡回法庭庭长江必新大法官担任审判长,与主审法官周伦军、汪军组成合议庭。在庭审询问中,合议庭围绕申请人盛丰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法律适用问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对公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申请人盛丰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公司法第十六条限制了法定代表人的权利,而且本案系为法定代表人吴林炎本人及其配偶、子女,以及其实际控制的龙驰塔公司所提供的担保,郑云并非善意第三人。被申请人郑云主张盛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其基于吴林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吴林炎对借款用途的陈述、签约地点是在盛丰公司、且有盛丰公司其他人员在场等情形,有理由相信吴林炎有权代表盛丰公司提供担保,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影响本案担保合同的效力。双方争议的这一法律适用问题,涉及到对公司法、合同法、担保法等多部法律的综合协调适用。同时,这一问题也是学术界、实务界多年关注,至今还没有统一认识的一个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类似案件的裁判文书来看,法官基于个案中签约主体、交易背景、商业利益归属等具体事实的不同,在合同效力方面也做出过不同的认定。考虑到解决这一问题的复杂性,不仅涉及到本案的公正处理,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的产权利益,而且涉及到市场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合议庭决定在进一步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认真研究、充分考虑双方的意见,并就案件所涉法律适用问题,征求相关方面的意见、建议,择期对案件作出裁决。
据了解,合议庭在开庭询问前曾两次召集双方当事人谈话,了解案件相关事实,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这些深入细致的审查工作,形象地诠释了第三巡回法庭坚持依法纠错与维护生效裁判权威并重的再审审查工作思路。
江必新大法官告诉记者,担保交易附随于借贷、买卖等各种民商事交易中,在人民法院受理的民商事案件中,因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引发的纠纷不仅在数量上占有相当的比重,在法律适用方面的认识也不够统一。在审判工作中,如何公正、合理地分配交易风险,平等保护债权人、担保人及其股东的产权利益,是法官必须慎重权衡的重要问题。第三巡回法庭希望通过本案的审判,统一该类纠纷的审判思路、裁判标准,以实际行动回应社会各界希望尽快统一该类案件裁判尺度的殷切期待。同时,也希望通过个案的审判发挥司法裁判的引领功能,在准确解释法律、明确市场交易规则的基础上,引导市场主体在交易前充分认知并合理管控交易风险,从而降低交易成本,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减少此类纠纷发生。
该案受到新闻媒体和社会各界的关注,中央电视台、人民法院报、福建电视台、福建日报等有关媒体记者现场旁听报道案件,在闽部分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旁听了庭审。
据悉,第三巡回法庭巡回区域包括上海、江苏、浙江、福建、江西等五省市,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最高的区域之一,案件数位居各巡回法庭之首,且新类型、疑难复杂案件多。自2016年12月28日揭牌至2017年2月23日,已立案313件,其中民事案件107件,行政案件192件,刑事案件14件。已审结案件45件,其中民事案件12件,行政案件30件,刑事案件3件。

第三巡回法庭成立近两年结案已超五千件

编者按

最高人民法院设置的六个巡回法庭,作为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依法治国的亮点,不仅成为人民法院未来模式、战略部署的“试验田”,更是深化司法改革的“排头兵”、传播法治理念的“播种机”、化解大案难案的“桥头堡”,承载着重要改革使命而备受社会各界高度关注。近日,本报记者通过对设在江苏南京的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的深度采访,全方位反映了第三巡回法庭成立近两年来走过的每一步,在精彩瞬间和深度思考中展现了“家门口的最高法院”绽放出的法治魅力。

□ 本报记者 丁国锋

“啪!”“现在开庭!”

在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第一法庭,审判长王展飞主持开庭审理一起因投资合作协议引发的商事纠纷上诉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委托代理出庭参加诉讼的律师穿着律师袍,对着话筒语速平缓地向法庭陈述上诉理由,对方的两名代理人仔细听取,并不时翻动着手中资料。

这是一起涉香港居民案件,王展飞知道,此时法庭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体现着第三巡回法庭公开、公平、公正的状态。“巡回法庭在此类案件审理中,除了关注当事人是否恪守合同约定外,还十分关注商事活动中是否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包括在诉讼过程中是否遵循诚信诉讼原则,并将之作为确定案件处理结果的重要因素。”王展飞在休庭后简短地对《法制日报》记者说道。

设在江苏南京的第三巡回法庭自2016年12月28日成立以来,截至2018年10月31日已收案5986件,结案5073件,接待来访群众达41994人次,有效发挥最高审判机关贴近基层的职能作用,受到社会各界广泛关注。记者近日经过深入采访,深刻感受到“家门口的最高法院”展现的法治魅力,并亲身体会了案件审判中传递出的司法改革前沿信息和理念。

着重发挥典型示范和评价指引作用

“按照周强院长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巡回法庭要努力成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重要平台、维护公平正义的坚固防线、司法改革的前沿阵地、

锻炼培养队伍的重要基地。”第三巡回法庭分党组副书记、副庭长王旭光在接受记者专访时说,通过司法裁判化解矛盾,在弘扬法治精神的同时,巡回法庭发挥了重要的典型示范和评价指引作用。

2017年1月20日,第三巡回法庭挂牌成立后开庭审理的“第一案”,由担任审判长的最高人民法院党组副书记、副院长、第三巡回法庭庭长江必新大法官敲响法槌。

引起媒体关注的是,这起签订于2012年12月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的合同双方,分别是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及两个自然人、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前者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后者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土地,双方为了合同是否解除、返还土地出让、支付违约金等各执一词,案情还涉及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两个领域。

“如果有通过法院外部人员、内部人员向该庭打招呼、批条子、递材料,干预或过问案件处理的,将被认为是干预审判的行为,法庭将记录在案、存入正卷,同时向其他当事人公开,并视情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江必新开庭前不仅做了司法礼仪释明,还就公正审判、诚信诉讼进行了详细释明,给旁听媒体和群众留下深刻印象。

庭审直奔主题、去繁化简,对争议焦点实质化审理,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程序合并进行,并增加庭审评价环节,充分诠释了诚信、理性、和谐的诉讼参与理念。“今后类似案件的审理应作为行政诉讼案件对待,有利于加大对行政机关的司法监督。”庭审结束后,江必新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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